:::相關網站

:::會員服務|快速功能

本月必讀


從「訪談錄」到「回憶錄」 余英時
這部《回憶錄》並不是我自己最先發願撰寫的。它的起源有一段曲折的歷程,必須先交代出來。   

二〇〇七年深秋,廣州李懷宇先生初訪美國,即到普林斯頓來訪問我。這是我們事先在電話中約定的。他告訴我,他早已讀過我的文字,一直希望有機會和我作較長時間的談話。那時他還是報刊記者,以訪問學術和文化界的前輩,著稱於世。他的多種訪談論集已廣為流行。見面之後,他立即向我提出一個請求:希望我能多給他幾天的時間,使他可以對我進行比較詳盡的訪問。他的理由是很充分的:一方面,我不去中國大陸從事教學或研究工作,他沒有見到我的機會;另一方面,他這趟訪美是一次極為難得的機遇,重遊則渺不可期。他的敬業精神和懇切的態度深深感動了我,於是我一諾無辭答應了下來。   

懷宇訪問我不止一次。第一次我們好像談了三、四天,每天他來我家,盤桓大約四、五小時,把我們之間的問答和討論都一一錄音保存了起來,以備回國後整理。接著他和其他華裔學人有約,便離開普林斯頓去訪問他們。由於訪問的對象都是我認識的朋友,他在訪問中自然而然地和他們談論到我,因而收集到更多的關於我的資料。所以訪問告一段落之後,他又重來普林斯頓,要我對他新獲的資料加以印證。我已記不清楚他先後來過普林斯頓多少次,但他在訪問歷程中所表現的嚴肅和認真,大致如此。   

其次,我要談談我們對話的範圍和主要內涵。最初我假定懷宇大概關注的是我對大陸現狀和未來可能發展的看法。不料他一開始便從我的童年問起,然後順著時序,一路追詢到眼前。但是訪談並不是一問一答那樣簡單和直接,遇到人物和事件,他覺得如須進一步澄清的,懷宇便停下來從各種角度提出問題,逼著我從記憶深處窮源竟流,重構往事,然後再展開討論,直到我們都感到滿意為止。我們在這一方面所費去的時間往往超過一般的問答。但我也必須指出,懷宇的窮究不捨對於我記憶力的恢復發生了意想不到的重大作用:許多久已忘懷的事竟都在這種窮究過程中復活了。   

第一天訪談下來,我已明確地意識到:我們所做的是一種「口述歷史」(“Oral history”)。我一向沒有寫自傳的願望;當時口述歷史雖很流行,對我也不曾有過吸引力,但感於懷宇的滿腔熱忱和充分準備,我終不忍掃他遠來之興,別提他議。而且我原想到,趁這個機會為自己留下一部比較可靠的生命紀錄,也未嘗不是一件有意義的事,至於是否公之於世,則不妨留待將來再行斟酌。

...繼續閱讀

余英時延伸書單

本期隆重刊出「余英時回憶錄」企劃專題


王汎森、朱敬一、周婉窈、陳弱水、黃進興,以及旅居美國的報導文學、散文兼評論家蘇曉康,除問學師承之外,且也述說他們各自與余教授私下家常往來的軼事逸聞,隽永又溫馨。

編輯人兼作家廖志峯,飛越重洋,親至普林斯頓余府專訪,攜回第一手報導跟攝影照片,他掩不住的興奮之情,可謂道盡了編輯同行的執著跟喜願。

人文社科新書上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