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容簡介

「屠殺事件傷害了所有人,不管是受害者、加害者還是旁觀者,而這些人到今日都還沒能走出那傷害。」——作家、波蘭文譯者 林蔚昀

殺死你,只因為你貼著我憎恨的那個標籤。

★成功挑戰二戰主流史觀,大屠殺歷史寫作經典!
「為何惡魔在這座小鎮裡橫行?」
——1941年的炎熱夏日,波蘭耶德瓦布內小鎮裡一半的居民謀殺了另一半居民。

暴力的陰霾籠罩了整座小鎮。
鎮上的猶太人像狼群中待宰的羔羊,他們被棍打、溺斃、砍頭、焚燒……
然而這一連串殘忍的暴行並非出自人們熟知的「納粹」,
而是擁有真實面孔和姓名的波蘭人,
是這些受害者過往所熟識相交的人們:他們的同學、朋友、向他們買牛奶的人以及在街上閒話家常的人——同住在小鎮裡的鄰人。

「大多數是年輕男人,他們非常享受抓捕和折磨猶太人的過程。」
「暴徒們拉著手風琴、吹著笛子,來掩蓋婦女和孩子的尖叫聲。」
「那些劊子手愈來愈興奮,殺人的節奏也愈來愈快、愈來愈瘋狂。」
「儘管事發之後一片慘狀,他們還是搜刮死者身上的財物,因為據說猶太人會把值錢的東西縫進衣服裡。」

證詞、證據、凶手、殺人動機……參與犯罪的隊伍隨著真相大白不斷擴大。
作者耗費數十年抽絲剝繭,展開比偵探小說還懸疑迭起、驚心動魄的歷史解謎!
人類現代史上公認的受害者「波蘭人」,原來也是屠殺的加害者?!

在面對和你敦親睦鄰的朋友同學、老師校長、鞋匠花匠或理髮店老闆娘……那些走在路上都會忍不住停下來閒話家常的親密情誼,是怎麼在一夕間消失無蹤?那些親密的鄰人們又是如何心甘情願地成為拿著斧頭棍棒的劊子手?

★《紐約時報》、《洛杉磯時報》各大國際媒體盛讚!
★哈佛大學教授喬治・史坦納、《戰後歐洲六十年》歷史學家東尼・賈德一致推薦!
★波蘭語出版後,波蘭舉國震撼,成立國家記憶研究所(Institute of National Memory)重啟耶德瓦布內大屠殺事件調查,並審判任何仍存活的或仍能負刑事責任的罪犯。

◎為何人會對周遭的暴力與仇恨冷漠以對?
◎我們又該如何不跨過那道蔑視人命的線?

本書引導讀者思考現代社會普遍潛伏的危險————
「一個社會的徹底癱瘓,最明顯的就是對憎恨(resentment)的制度化。服膺於憎恨的人們受慫恿而相互敵視,彼此間的敵意如獸性本能般水漲船高。社會中任何細小的裂痕都可能迸裂為鴻溝,任何對立情緒都會不斷惡化加劇。曾有一度,政府慫恿人們公開指責彼此,前者的隊伍靠著衝突謾罵不斷壯大,人們在無意識間逐漸不同程度地與政府共謀,鎮壓了他們自己。」——楊・格羅斯

推薦序

面對集體瘋狂的歷史罪行,我們準備好了嗎?
伍碧雯(國立臺北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)

「二戰時,一座波蘭小鎮的居民曾屠殺猶太人」,你相信嗎?這個說法有沒有搞錯?屠殺猶太人的凶手,應該都是納粹、德國人吧!怎麼可能與波蘭人扯上關係?!二○○○年,波蘭裔美國學者楊・格羅斯寫下其代表作《鄰人》,他並不是在顛覆、翻轉我們傳統上對於猶太大屠殺的認知――納粹政權是凶手與主謀者;而是揭露、掀開二十世紀猶太人劫難中,鮮為人知的黑暗面――原來劊子手不只外來入侵的德國人,還有當地數世代情誼的老友與鄰居;原來歐洲的仇猶心態蔓延得如此深層,社會的反猶實踐依舊強悍且蠻橫;原來近代啟蒙的理性與進步根本不存在,中世紀瘋狂的獵巫想法仍宰制一切……然而,結論就是:「惡」過於狂妄囂張,而「善」完全蒼白乏力嗎?不,沒那麼簡單,也沒有結論。作者格羅斯說:「我們永遠也不會『理解』大屠殺為何會發生。」

「理解」之所以如此困難,在於二戰結束後迄今,關於滅族與屠殺的史實都還在持續挖掘中,眾多真相仍晦暗不明,《鄰人》所陳述的正是滅猶史實中的一塊重要拼圖。這塊拼圖內容是:波蘭一座小鎮(耶德瓦布內)在納粹德軍進駐後極短時間內,鎮上的猶太居民遭割舌、砍頭、溺死、火燒活人等方式折磨至死。聽起來不像是二十世紀科技進步時代的事件,更像是發生於歐洲中世紀的酷刑慘案。時代沒有倒錯,就發生在一九四一年;而非一四九一年。在這個只住了兩千多人的小地方,猶太人占了一半的人口,他們早於十八世紀就定居於此。雖然格羅斯在書中指稱一千六百名猶太人受害的數字,目前大幅修正為三百至四百人之間,但是這場「偏僻小鎮的猶太大屠殺」之令人震撼,不僅止於死亡人數與規模大小,而是幾個我們必須深思的問題:

首先是撲殺猶太人的複雜動機。旋風式的屠猶過程是:德軍允許執行、波蘭居民動手,眾人旁觀鼓譟、無人抗議制止,最後眾人沉默不語,繼續安靜生活。耶德瓦布內的猶太人就這樣消失了!滅猶的動機何在?是民族主義的憤怒?討好德國人?覬覦猶太人的財產?還是反正大家都這樣做……甚至早就想這樣做了?抑或有更多、更深一層不為人知的原因?現在我們知道,在東歐許多小地方也曾發生類似耶德瓦布內的凶殘事件。史實拼圖一塊塊出現,但是複雜的滅猶動機仍有待釐清。

其次是波蘭社會的反猶與滅猶。《鄰人》一書出版後,在波蘭國內引起極大的震撼與反彈。學界批判格羅斯的研究方法不嚴謹,質疑他採用的資料片面且狹隘,輕率提出過高的死亡人數。但是各種譴責聲浪與挑剔意見,都無法推翻「偏僻小鎮的猶太大屠殺」是確實存在的歷史。格羅斯揭開了波蘭社會與學界長期以來不知道、不願意面對或是選擇遺忘的禁忌史實。因此二戰結束後,「波蘭是納粹受害者」的傳統認知必須修正,波蘭社會反猶,而且執行滅猶,「我們不是純然的受害者,我們也是加害者」,成為波蘭全國必須面對的沉痛真相,而波蘭與猶太人的關係也必須重新檢視。

第三個值得正視的問題是:民間否認屠殺。二○○一年七月十日是耶德瓦布內屠殺猶太人的六十週年紀念,當時的波蘭總統克瓦斯涅夫斯基(Aleksander Kwaśniewski)與天主教團體對滅猶事件公開道歉,表達悔恨,強調這是波蘭歷史的恥辱,對此有集體的責任。但是小鎮居民拒絕參與悼念活動,並在窗戶貼上「對於沒有發生過的暴行,我們不求寬恕原諒。上帝幫助我們。」的抗議標語;鎮上神父則在悼念活動舉行時,故意讓教堂鐘聲持續不斷,干擾活動進行;小鎮鎮長因壓力過大,活動結束後移居美國。直到現在,波蘭社會有人肯定總統克瓦斯涅夫斯基替波蘭民族認錯道歉的勇氣;但也有人認為:為何波蘭人要為屠殺負責?是德國人下令且允許的,德國人才要負責,而且負擔全部的責任!至今在波蘭,這類言論仍是強而有力的論述。期待人民面對自身歷史中的難堪,仍是一條漫長顛簸之路。

格羅斯研究小鎮屠殺猶太人事件並寫作《鄰人》的目的,並不是要降低或減少納粹主導滅猶的罪行承擔,而是擴充與加深我們對於歐洲反猶規模的認知。德國人是耶德瓦布內屠殺的允許者與縱容者,這絕對是不爭的事實;但是,波蘭居民是執行者、配合者、獲利者,也是無法掩蓋的醜惡真相。「偏僻小鎮的猶太大屠殺」之駭人與驚悚,超乎人類所有經驗之外;惡與恨的魔性狠勁,也大過我們所有人的想像。瘋狂的確存在,理解也的確困難。反省與正視人類集體瘋狂、集體合作、集體沉默所導致的罪行與惡臭,既沉重也沉痛,這需要勇氣,需要極大的勇氣,人類準備好了嗎?

內文連載

前言 Introduction

二十世紀的歐洲經兩個男人之手被塑造成形。阿道夫・希特勒和約瑟夫・史達林為我們帶來了極權主義——就算極權主義不是他們發明的,也是由他們全面施行的。

要想清楚認識極權主義真正的毀滅性,光用已經發生的事去衡量遠遠不夠,我們還必須看見那些未發生的事情,用一位作家的說法便是:「未被寫出的書的數目」。除此以外,還有未被想到的想法、未被感受到的感覺、未被完成的作品、未能自然終結的生命。

極權主義的政治方法與其政治目標一樣,會使社會徹底癱瘓,而這些政治方法中最引人注意的,便是對憎恨(resentment)的制度化。服從於史達林或希特勒統治的人們總是受到慫恿而敵視對方,彼此間的敵意就如獸性的本能一般。社會中任何細小的裂痕最終都會迸裂為鴻溝,任何對立情緒都會不斷惡化加劇。曾有一度,城市與鄉村對立,工人與農民對立,中農與貧農對立,兒童與父母對立,青年與老人對立,不同種族之間相互對立。祕密警察慫恿人們公開指責彼此,前者的隊伍靠著這些衝突而不斷壯大:「分而治之」的意圖昭然若揭。

此外,由於政府開始進行社會動員,並要求公眾遵循國家支援的制度和規範,人們逐漸在不同程度上與政府共謀,鎮壓了他們自己。

極權主義統治者還在他們所征服的疆土上實施了一種新的侵占模式。結果就是,如漢娜・鄂蘭(Hannah Arendt)所寫:「納粹最早的幫凶和助手,真的不知道他們自己做了什麼,也不知道他們在和什麼人打交道。」事實證明,歐洲的各種語言中沒有任何一個詞能準確地定義這種關係。「collaboration」(合作/通敵)一詞——令人不快地與敵人勾結合作之意,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語境下才開始使用的。鑒於武裝衝突、征服、戰爭、占領、鎮壓、領土擴張,以及伴隨這些行動而來的後果史不絕書,你可能會好奇,二戰期間德軍的占領現象到底有何不同於尋常之處,竟能催生出一個新的概念?對這個問題的全面性回答,要從一系列德國占領的研究中尋找。戰後,幾乎所有歐洲人都表現出對與納粹進行任何形式接觸之極度反感(毫無疑問,這種反應是出於自利且往往欠缺嚴謹的思考)。「要想準確計算遭到『戰後報復』(postwar retribution)的人數,幾乎是不可能的,但是,即便是根據最保守的估計,也至少多達幾百萬人,即先前在德國占領下人口的二至三%」,伊斯特萬・戴阿克(Istvan Deák)在最近一項研究中表示:「對有罪者的懲處五花八門,從戰爭最後幾個月裡的私刑,以至戰後的死刑判決、監禁或苦役,不一而足。此外還將『通敵』定罪為『國恥』,剝奪『通敵者』的公民權或對其施以罰款。另外還有一些行政手段,如驅逐、員警監督、剝奪他們在某些地方旅行或居住的權利、撤職、剝奪退休金權利等。」捷克作家海達・科瓦莉(Heda Margolius Kovály)在其沉痛的集中營回憶錄中這麼說:「在這場戰爭中,沒有人真正倖存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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