►班雅明 超難懂?

坊間在談班雅明的書很多,但或許不懂班雅明的人更多——畢竟當代世界越來越難懂,唯有思辨,才能更清楚自身位置!

因此,聯合文學413期以班雅明為題,從人生年表、交友圖鑑、關鍵字解析、作家專訪、當代聯想 等不同面向,希望一同與讀者爬梳是怎樣時代背景,造就這個偉大的文學心靈;當代作家與文青們,又是如何運用他的哲學思維,回應現實的不如人意。

►全面解析土星人班雅明(一):人生大事紀

圖/文授權自《聯合文學》

本文整理|巫鴻瑜
畢業於輔仁大學德語語文學系碩士班,現就讀德國美因茨大學翻譯學院跨文化德語文學博士班
▌1892-1902|童年期間 ▌
時代背景:一八九二年法國及俄國簽訂盟約,明列俄法任何一方若遭德義奧三國攻擊,必須相助作戰。

一八九二年夏日,班雅明出生於德意志帝國首都柏林,是古董藝術品商人艾彌勒和妻子寶琳娜的長子。直到九歲,他都與其他富裕家庭的孩子一起接受私人家教。班雅明出生的馬格德堡廣場區,匯聚著他日後所謂的「柏林最後的中產階級菁英」。

▌1912-1914|大學期間 ▌
時代背景:一九一四年八月初,德意志帝國皇帝威廉二世先後向俄國及法國宣戰,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。

進入大學研讀哲學、德語文學及藝術史,積極參與席捲歐洲的自由青年運動。與詩人好友漢勒(Christoph Freidrich Heinle)參與青年運動雜誌《開始》(Der Anfang)。戰爭爆發後幾日,漢勒與女友為抗議戰爭而自殺。一九一四年冬季,完成第一部文學評論〈論賀德林的兩首詩〉,奠定其針對單一作品進行分析的「詩化理論」。

▌1918|博士學位 ▌
時代背景:大戰中節節失利的德國國內爆發革命,各地抗爭不斷。十一月,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。

新婚期間於瑞士伯恩大學撰寫博士論文,獨子史提芬(Stefan Rafael S. Benjamin)於同年出生。與好友舒勒姆的書信往來中,班雅明論及以浪漫主義的藝術批評為題的論文計畫。論文〈德國浪漫主義的藝術批評概念〉隔年發表,獲最優等學位評比。

▌1921|暴力的批判 ▌
時代背景:愛爾蘭共和派領導的獨立運動戰爭結束,一九二一年底於倫敦簽署《英愛條約》。隔年,愛爾蘭內戰爆發。

戰後財產緊縮,父母要求班雅明搬回同住,否則不再給予金援。班雅明日後稱那是「一段鬱悶的日子,既漫長又糟糕」。搬離父母住處後,小倆口暫居柏林近郊。同年受友人協助,與出版商魏斯巴赫簽約,譯作終於有機會集結出版。〈暴力的批判〉原預計刊於文學月刊《白書頁》,在編輯考量篇幅甚鉅且題材特殊的情況下,轉刊於《社會科學暨社會政策檔案》。

▌1923|譯者的任務 ▌
時代背景:時任納粹黨魁的希特勒發動政變被捕,坐牢期間口述完成了《我的奮鬥》上半部,假釋後完成下半部,於一九二五年出版。

即便父親要求他任職銀行,他仍不願拋棄學術志業,開始考慮脫離家中金援,經濟獨立。一九二三年,赴法蘭克福大學尋求教職。同年,波特萊爾詩集譯本出版。兩年後,資格考論文〈德國哀悼劇的起源〉遭法蘭克福大學拒絕,該作出版於一九二八年,同年也出版《單向街》。
▌1929|多產作家與《迴廊》 ▌
時代背景:義大利法西斯墨索里尼政府與教宗簽訂拉特蘭條約,梵蒂岡正式獨立。

多產的一年,除了為報紙寫評論、發表文論及翻譯,他也為電台撰寫腳本及短篇故事。在撰寫《迴廊》(Das Passengen-Werk)一書期間,同時替電台撰寫、朗讀兒童廣播劇,一九二九之後的三年間,他的聲音透過廣播放送超過八十餘次。儘管他曾表示電台工作只是餬口而已,但從作品架構、富啟發性的內容來看,班雅明從未為了餬口而捨棄對知性的追求。隔年與妻子協議離婚。一九三一年發表〈攝影小史〉。

▌1933|流亡巴黎 ▌
時代背景:三月,納粹政府設置德國境內第一座集中營。七月,納粹黨成為第三帝國唯一合法政黨。

多產的一年,除了為報紙寫評論、發表文論及翻譯,他也為電台撰寫腳本及短篇故事。在撰寫《迴廊》(Das Passengen-Werk)一書期間,同時替電台撰寫、朗讀兒童廣播劇,一九二九之後的三年間,他的聲音透過廣播放送超過八十餘次。儘管他曾表示電台工作只是餬口而已,但從作品架構、富啟發性的內容來看,班雅明從未為了餬口而捨棄對知性的追求。隔年與妻子協議離婚。一九三一年發表〈攝影小史〉。

▌1936|德意志人 ▌
時代背景:西班牙內戰爆發。年底德國與義大利建立同盟。英國科學家圖靈發表論文,提出「圖靈機」模型。

流亡期間主要居住巴黎,但足跡遍佈西班牙的伊比薩島(那裡有他與親友同遊的回憶)、義大利聖雷莫以及丹麥斯文堡。在布萊希特力邀下,班雅明曾三度造訪丹麥,第一次抵達時幾乎破產,所幸在柏林的藏書輾轉運到了丹麥,透過二手書交易稍微彌補了財務缺口。一九三六年,法語版〈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作品〉發表於法蘭克福大學《社會學研究期刊》。另一部作品《德意志人-信件文集》以筆名戴特列夫.侯茲(Detlef Holz)於瑞士出版。以本名於俄國期刊《字詞》(Das Wort)發表〈巴黎的第一封信〉(Pariser Brief [I].),內容涉及諷刺德國法西斯主義,經秘密警察查獲,德意志國籍遭到註銷。同年發表〈講故事的人〉,兩年後,完成《柏林童年》初稿。

▌1939|無國籍公民 ▌
時代背景:九月,德國入侵波蘭,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。

一九三九年,無國籍身份的班雅明試圖在巴黎友人的擔保下申請加入法國籍,後轉而申請難民旅行證,但在他離世前都沒有成功取得。這一期間,他還得躲避德國政府的搜捕。五月獲選科學研究計畫,參與他期待已久、由法國哲學家德加丹(Paul Desjardin)創辦的著名沙龍「龐蒂尼十日談」(Décades de Pontigny)。九月,大戰爆發後不久,法國以搜捕德國敵軍為由,逮補了一眾來自德語國家的難民,班雅明遭到關押,三個月之後釋放。

▌1940|自殺 ▌
時代背景:六月,義大利宣布參戰,納粹德國佔領巴黎,月底法國投降。九月二十七日,班雅明自殺身亡的隔天,德國、義大利與日本簽署三國盟約,「軸心國」集團正式成立。

在這一年,班雅明完成多篇關於波特萊爾的文論,以及〈歷史哲學論綱〉手稿。在霍克海默的擔保下,取得前往美國、西班牙和葡萄牙的過境簽證。沿霍氏當年逃亡的路線,他預計經西班牙轉至葡萄牙,再轉往美國。九月,西班牙關閉邊境,二十六日,班雅明被遣送至波特堡(Portbou)的旅社,等待隔日遣返法國。當晚深夜,他託逃亡同伴帶話給已經在紐約的阿多諾,並吞食大量嗎啡自殺:「在這個無路可逃的情況下,我不得已,只得想辦法結束它。這是庇里牛斯地區的一個小鎮,沒有人認識我,我的生命將在這裡走到盡頭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