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你這樣的小孩幹嘛?」
「我這麼多年做牛做馬,你怎麼這麼不知感恩?」

當母愛不是天生,聽話的孩子可能傷得更重。

「媽媽生病了,不要惹她生氣。」
「媽媽住院了,因為妳不乖。」

親情也不是必然的
「人可以希望自己的媽媽去死嗎?」
「親子關係也有賞味期?」

當母愛非天生,親情也就非必然

媽媽死了,我會難過嗎?
爸爸為什麼不能為我活下去?
我在家庭的廢墟撿拾自己。

二〇一六年,因一則挺同「別人結婚,干你屁事」圖文,臉書專頁「厭世動物園」瞬間爆紅,至今累積十九萬多個粉絲,版主厭世姬耍廢的風格,成了年輕族群宣洩情緒的出口,新生代圖文作家的明日之星,加上過去大學聯考且以全國前百名高分進入台大,儼然人生的勝利組無誤。但這些看似一帆風順的外在底下,卻鮮少人知道,才不過十年前,厭世姬驟然面對重大的家變,父母相隔半年相繼離世,舉目無親,曾獨自一人睡在父母的套房中,靠保險金生活;而更早之前,不明白母親罹患憂鬱症的她,從小更生活在情緒化、過度期待的「母愛」底下,自我厭棄的成長。厭世女兒,可不是一日造成的。

媽媽,那些我在五歲、六歲、十歲、十五歲、十七歲時流著淚睡去的夜晚,那些嘶吼與冷戰,那些毒打、逼迫我學習的時刻,可不會輕易成了過眼雲煙。

當傳統世代紛紛跳出來大聲說出「我不喜歡媽媽」,新世代的孩子為何還依然「一切都是我的錯」?母親這個位置,不需領執照,小孩出生也未附說明書,母愛、親子關係都並非天生,一味歌頌、推崇其神聖性,只會讓人窒息。愛,需要學習,無論孩子,無論母親。精神學家說,身為女兒,「否定母親」也是一種自我傷害,對臨終的母親說:「不管你以前做了什麼,我都原諒你了,你安心的走吧。」面具下的厭世姬,是否仍帶著悲傷,還是懂得了的表情?

【推薦序】給《厭世女兒》 文/簡莉穎

我跟大部分的人一樣,是先認識厭世姬的圖文,才認識她本人。

看到有趣的創作者,常會好奇這個人究竟怎麼長成的,哪來這麼多又賤又機掰的想法,怎麼活的呀。

看了本書,難怪厭世,活下來真不容易。

厭世的養成,或許在於這個世界根本不值得愛。

最親近的母親「似乎」不斷傷害自己,要長大後才真的能確認被傷害了,但又怎樣呢,人不在了,種種委屈也無處可討了;「好像」最愛自己的父親,竟然丟下一切自殺了,目睹自殺現場,連要摔東西洩憤都不行,摔爛也只剩自己能收拾了。

身為家族中極為罕見的文藝青年兼戲劇工作者,常幻想要是我父我母任一人是文青,帶我讀小說聽音樂,一定有說不完的話吧,直到認識了幾個出身書香門第的朋友,才知道原來她們也有自己的辛苦。對比我在家被當成文人四處炫耀、影印我的作文分送親友;朋友們有的是把文章藏起來不讓作家爸爸看到,不然爸爸會囉哩囉唆給意見;或像厭世姬,總是被當過編輯、文藝女青年的母親嫌棄:「你不夠好」。

作為捨棄工作全職母親的理想女兒,「不夠好」。

少數如厭世姬一般求生意志強烈的聰明孩子,才得以在層層否定中長大且沒有長歪,巨細靡遺吞吐每一吋記憶,終能問出:「我夠好了嗎?有沒有可能,不夠好的,是你呢?」

華人界裡比性更難啟齒的自白大概是,爸媽,我沒那麼愛你。

過往書寫父母,大抵是朱自清「背影」的套路:平平常常的一天,平平常常冷淡的父母,突然看到父母慈祥和藹做了某事,體會到父母愛如山,立誓要好好孝順父母。

我們都知道父母的面向不止如此,卻少有真實的親子書寫,直到前幾年佐野洋子的散文、幾本談論母女糾葛的社普出版,極難啟齒的面向才終於有點滴討論。

我們需要《厭世女兒》的誠實,篇篇見骨,對抗氾濫到面目模糊的「孝順」、「母愛」、「和解」,各種慘痛貼膚的實例,勾起各種你想忘記的回憶,體認到父母也只是普通人的那刻,好像有什麼可以放下了。

讀到有點心痛的話,請按照插圖做各種蛋料理,就算厭世姬把媽媽吃掉孩子的惡趣味發揮到極致,她畫的食物看起來還是相當好吃。各種美味平和的殺人現場,太好的比喻。你夠好了,好到不能再好,書值得大賣,苦難折成現金,一切還是有意義的。

簡莉穎(劇作家)

書中收錄20幅全新繪製「厭世女兒筆記」

【推薦序】如果快樂你就喵喵叫 文/李屏瑤

最開始我們都不知道會被裝進什麼容器。

但是那個最初的形狀,會成為愛的原型。我是這樣認為的。生命的最開始,我們都沒有選擇,也沒有判斷的能力,有時候錯將傷害名之為愛,有時候則相反。

私底下我會叫厭世姬「昭昭」,可能因為家母都以疊字叫我(對啦就是瑤瑤),我後來才發現我會不知不覺用疊字叫親近的朋友。瑤是美玉,昭是明亮,我偶爾會想,不管父母後來做錯多少事,至少父母在為孩子取名的時候,都是充滿期待的。

讀到胃痛那篇,我也想起自己的胃痛,就像在讀她寫父母,也很難不對照自己的父母。不過痛都是各自的痛,為人子女,冷暖自知,很多難以說出口的場景,昭昭用筆將它們永遠定格了,當然記憶會浮動,每次回想,仍舊會產生新的疊影。藉由重新敘述,孩子也有從那個場景逃脫,真正長大成人的可能。我們不會再像十歲、十八歲、二十二歲那麼無助,得以離開那個反覆反省的當時,沿路走到現在。

搜尋內文,全文出現過九次「快樂」,一次是夢中爸爸的問句,兩次是媽媽的生日卡片,另外六次都是她自己的快樂,其中一個句子是:「我必須好好保護自己的快樂。」快樂像是幼貓,很脆弱,叫了也不來,但如果給快樂一點時間好好長大,可以很靈活強壯,自產自銷出更多種快樂。

家父過世前在病床上躺了好幾個月,沒有意識,依靠機器維持呼吸,人變得非常非常瘦,我到醫院的時候幾乎認不出那人是誰。因為各種緣故,在生命的最後一程,他身邊只有付錢請來的看護。那個看護發現無人來探視,怠忽照顧,很後來才發現父親背上長了巨大的褥瘡。我去探望父親的下午,病房甚至沒有人,其實可以直接關閉那些儀器也不會有人制止。我站在床側看著那個扁扁的小人,連眼淚都流不出來。我應該有在心裡對他說「我原諒你」,或者我快步離開,或者在某個平行時空我拔掉他的呼吸器,故事在心裡翻覆,有很多種版本,我選擇相信最前者。

也許一開始我們別無選擇,但接下來的每個選擇,都決定了我們會成為怎樣的人。我們不斷除錯,更新版本,最後我們打破那個初始化容器的限制,放掉恐懼,決定去好好愛人,還有練習快樂起來,厭世也可以,總之都要記得叫一叫,喵。

李屏瑤(作家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