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山來去:豐田村誌

後山來去:豐田村誌

未竟的殖民村,臺灣族群的足跡,
也是花蓮縣牛犁社區交流協會兩代社區工作者結晶

豐田村曾是日本「未竟的殖民村」,加上後來的新移民,說豐田村是個不斷移出移入的聚落,一點也不為過,而透過這些「個人」生命經驗集合在一起,便形成了「集體」的豐田村誌,以及台灣東部發展史。

本書由貼布畫出發,配合長者的口述,將圍繞在豐田以及鄰近所發生的故事串連,顯現百年來人們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樣貌與發展。不僅是地方誌,也是台灣史的註腳之一。

關於貼布畫:
由兩代社區工作者,引領東部超過40個村落、近千名長輩用他們止不住顫抖的雙手,捏著小小塊的二手衣物碎布,沾著糨糊,一片一片創作自己的生命故事。關於戰爭的恐懼、貧困的滋味、女性處境、遷徙的足跡,以及對家人的思念、往者的追憶……一幅幅畫面,也凝固了東部各個時期的生活圖像。
他們的作品,在2018年的Unknown Asia Art Exchange OSAKA展覽,獲得「Kanoknuch Sillapawisawakul賞」(該獎項以評審名字命名),得獎理由:
「他們的作品不夠漂亮,也不夠精緻、奢華,甚至創作者也並不比其他亞洲各國的展覽者來得優秀;但是他們的故事、他們所做的事情,卻遠比其他人擁有價值,若要我來說,那即是無價的作品。」
貼出一桌好菜

作者前言

故事來自於花蓮東部,一個名為豐田的小村莊。這一座小村莊,它除了是我這輩子的家,我至今未曾離開過的地方之外,它在整個臺灣史裡還有著特殊的一面。某個時間點、某種程度上,它純然是個移民村。這座小村在一九一三年由日本政府建立,近百年來,各地遷徙到此的人們,經歷了戰爭、天災、疾病,有的妻離子散、家破人亡,最後重新出發,終於在這一片土地落地生根,成「家」、成「鄉」。

從這樣的一個小村宏觀整個臺灣社會,你會發現它其實就是整個臺灣的縮影。人們不斷在島內外移動,甚至在南島語族文化中、原住民的歷史中,也是不斷的移動,尋找新的故鄉,建立新的家園。

這本書的故事,是由社團法人花蓮縣牛犁社區交流協會兩代的社區工作者們,花費近二十年的時間,從一九九六年開始蒐集,並以單純的口述歷史、史料調查和近期發掘的藝術敘說方式,擴大更多村民投入。它是一個由村民大家集結起來的村史、村誌。

口述的方式與過往有所不同,在於所謂的「藝術敘說」這一部分。它最早的起源,是我們在調查的過程中,發現許多耆老雖然擁有故事,卻缺乏敘說能力,因此協會藉由藝術創作方式,刺激他們以圖像「描繪」個人的生命經驗,將過去的記憶用拼貼畫面呈現。於是這些豐田村的長輩們,用他們止不住顫抖的雙手,捏著小塊、碎片的二手衣物,沾著糨糊,一片一片黏貼在畫板上──也是接下來你會在書中看到的那些可愛、稚氣、樸拙的插圖。

截至今年(二〇一九),牛犁協會前前後後跑過了東部四十個社區,蒐集近千幅生命故事的「貼布畫」,有關於戰爭的恐懼、貧困的滋味、女性的為難、遷徙的足跡,以及對家人的思戀、往者的悼念……這些個人的血淚史,集結起來卻也是整個族群的遷移史與生命史。

這麼龐大的故事資料,到了撰寫成書的階段,難免面臨諸多取捨。令人感動的是,長輩們完全諒解我們的無奈,甚至認為他們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一件事情。他們渴望自己曾經走過的歲月,不會因此消失;渴望告訴後代,在同一片土地上曾經發生過的故事;渴望被人記得,生命被不同的方式流傳。

他們甚至渴望告訴下一代、下下一代的臺灣人──這座島嶼是你們、是他們、是我們的家。

這也是我從小在這座村莊感受很深刻的一件事情:客家族群、閩南族群、原住民族群、外省族群,他們是我的朋友、是我在這片土地上的家人。我們許多時候並未真的細分他們是原住民、客家人,又或者如我是外省家庭。雖然知道,彼此會在習俗、信仰,略顯不同。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同樣在這片土地上,互相照顧,與深愛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