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人都可能會摸到爛牌,
把手上的爛牌打好,是我們一生唯一能做的事情。」
--馬家輝

限量簽名版

跟你對賭的,並非其他,而是命運,只是命運。

四年前席捲影視文化圈的香港三部曲《龍頭鳳尾》續集登場。
鴛鴦六七四,表面上是賭桌牌九局裡的四張牌,兩張六與一張七一張四,
這本是毫無贏面的一手爛牌,就像江湖男女的人生。
馬家輝以爛牌為喻,寫灣仔江湖男女跟出身賭,跟時機賭也跟命運賭,
即使與時代對峙,亂世中他們仍信守著自己的一點真。


《 龍頭鳳尾》寫的是上個世紀3、40年代的香港,寫到日本佔領香港,陸南才死於一場盟軍轟炸。三年八個月後,香港再度成為英國殖民地,而此時的孫興社龍頭陸南才已經不在。其弟陸北風與管帳的哨牙炳在二戰後逃港潮與幫派治理下的香港,重新尋覓一片江湖地。

《鴛鴦六七四》寫的正是這段二戰後香港在國共英勢力暗潮洶湧下,港島九龍幫派各據地盤,各擁其主,黑白兩道難辨忠義的時代,也寫一對江湖鴛鴦:阿冰與哨牙炳在亂世中不可避免的背叛與始終不渝的恩情。

《鴛鴦六七四》是馬家輝繼一鳴驚人的小說處女作《龍頭鳳尾》後,時隔四年再度寫香港幫派、警政、歷史的力作。有別於傳統文學寫江湖的隔靴搔癢,以貼近俗世的目光,打造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,以獨到的歷史觀察,描繪出香港濃縮了華人近代史東西交會、社會底層紛亂共生的迷人光景。

好評推薦

王德威:馬家輝醞釀他的香港故事多年,一出手果然令人拍案驚奇。從殖民歷史到會黨秘辛,從革命反間到狹邪色情,他筆下的香港出落得複雜生猛,極陽剛也極陰柔。

杜琪峰:十個大哥,九個坎坷,很難有好下場。可是黑社會的出現和運作都有特殊的社會文化背景,馬家輝由這角度察看和勾勒香港歷史,非常獨特,很可觀。

方文山:這本小說的語法很辣,很影視化。香港原來是殖民地,是黑道很適合生存的土壤。其實民國時期最精彩的地方是香港和上海。讀過這本書,我很期待這部作品被影視化,拍成電影。對於我們台灣年輕一代來說,這本書裡的細節描寫,很像早期的香港電影,很有親切感。

張大春:禁忌的愛情在被遺棄的土地上開出花朵,馬家輝寫出天堂,以及無間地獄。

羅大佑:香港百年身世變化滄桑,馬家輝透過江湖人物,寫出了變化背後的傳奇,讓我更清楚看見香港歷史的曖昧和複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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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知癡心有代價 也要把心交出去

龍頭鳳尾

龍頭鳳尾

兩個男人,黑白兩道,情義交織的一段往事

上個世紀30年代末,港島告士打道飯店外拉車的車仔、駱克道上等待負心漢的女仔、中環包娼包賭的堂口爛仔……這些人來自戰亂的中國各地,離鄉背井逃至香江,只能看著眼前路。這裡是他們逃出宿命的所在,也是他們認命的地方。

1936年,二戰的烽火增添亂世精采,夾在港英政府、中國內亂與日本侵華的紛亂時代夾縫中,港島人心惶然,幫英國的是鬼佬走狗、屈服於日本威脅的是漢奸,幫中國兩黨的也不見得有好下場。香港人就在不能自主的感情中沉默地迎接未來。

五十一歲開筆寫小說的馬家輝,成長於七零年代,從小在灣仔生活,自嘲是在瘋子、妓女、黑社會俱全的地區長大。年輕時上課前,馬家輝坐在大牌檔吃早飯,身後就是打打殺殺的黑社會人士,這樣的成長還境,不但讓他熟悉江湖情懷,更常常想著自己應該替灣仔人說出那一代的故事。

《龍頭鳳尾》作者以第一人稱方式描述父祖輩的江湖傳說,故事從廣州茂名的哨牙炳在1936年時來到香港說起,生猛描寫出戰亂頻仍的時代到香港覓活路的人們,承襲了香港活力十足的敘事傳統。生猛又深情,一部絕無僅有華人不容錯過的香港長篇小說!

馬家輝
攝影:廖偉棠

先讀為快!<楔子 壞事情不等於壞結局>

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廿四日,平安夜,香港發生了一椿怪事:灣仔堂口「新興社」龍頭哨牙炳在宴會的牌九局裡一連拿了三把大爛牌「鴛鴦六七四」,並且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。輸錢事小,失蹤事大,江湖中人多年以後依然津津樂道此事,已成傳奇。我在這本書裡說的,就是這個傳奇。

當天晚上是哨牙炳的半百壽宴,席設灣仔英京酒家,筵開十八桌,準備在席間宣佈「金盆洗手」,江湖引退,亦同時「金盆洗撚」 ,從此不沾桃花。再過兩個月他將帶著老婆和女兒移民南非,自問這輩子誰都沒有虧欠,離開香港,輕鬆自在,開席前,兄弟和來賓依例賭錢消遣,哨牙炳萬料不到自己會陷入連取三把爛牌的尷尬局面,百般不服氣。

牌九局有三十二張骨牌,八門賭客,各取四張,以點數高低決勝負。「鴛鴦六七四」是最爛的四張牌,拿到它,九成九輸錢。「鴛鴦六」,指的是兩隻花色不一樣的六點;「七四」,指的是一隻七點和一隻四點。拿到這副牌並非什麼罕見之事,邪門的是連續拿到三把,爛,爛,爛,像在哨牙炳頭上亂斫了三刀。

當攤開第一把「鴛鴦六七四」,當莊的哨牙炳把桌上的鈔票推出去分給七門閒家,氣定神閒地說:「輸通莊! 唔撚緊要!兄弟們贏錢,炳哥照樣開心!」

洗牌,砌牌,擲骰子。哨牙炳爽快地翻轉分到前面的四張骨牌,一翻兩瞪眼,竟然又係一張四點、一張七點,以及一對「鴛鴦六」,他臉色一沉,執起其中一張六點輕敲額頭,忿忿道:「刁那媽,陰魂不散!難道我們有親?」

「和義堂」的矮仔華不識相,調侃道:「炳哥,一不離二,二不離三,小心陸續有來。」哨牙炳的手下鬼手添連忙打圓場說:「炳哥今晚心情靚,故意派錢關照兄弟。」

哨牙炳把牌扔回桌上,猛喝一聲:「再來!我唔信咁邪! 」說畢俯身使勁把三十二張骨牌搓來推去,劈嚦啪嘞,像遣喚千軍萬馬殺入敵陣。

牌楝疊起,哨牙炳喊出決定分牌次序的牌頭,語音裡有殺氣:「龍頭鳳尾!」然後瞪一眼矮仔華,道:「如果又係『鴛鴦六七四』,炳哥唔姓趙!」又對鬼手添笑道:「萬一炳哥輸甩衭、冇錢駛 ,你們記得施捨幾個發財錢!」

鬼手添和賭客們用寥落而心虛的笑聲回應,都擔心笑得過早。俗語說得透徹,「撈得偏,信得邪」,今夜出席宴會的無不是江湖兄弟,沒有半個不敬神畏鬼。

哨牙炳其實也心虛,下午出門前在樓梯間不小心踢到一隻死老鼠,他立即吐口水,罵道:「大吉利市 !」早不踢晚不踢,偏偏在五十歲的大喜日子來踢,心裡七上八下,唯恐真來個不可思議的第三把爛牌。

哨牙炳高高執起三粒骰子,端到嘴前用力吹氣,隨著一聲「殺!」扔到桌上,骰子滾轉了一會兒,停出了一、二、五,總數是八。

依序發了牌,哨牙炳按兵不動,待其他人統統擺定,他才把四張骨牌攥到左手掌裡,用右手逐一掀開。押注和圍觀的賓客用三、四十隻眼睛盯住哨牙炳,如幾十隻強烈的白燈直射過來,令他向來乾瘦的臉龐看上去像一隻受驚的猴子,稀疏的頭髮服貼地被髮油壓在頭頂,額角浮現青筋,一雙豆豉眼裡都是陰影,跟嘴邊勉力擠出的笑容很不相襯。他年輕時已是大鼻子,上了些年紀,鼻翼更橫張得不成比例。下唇則是數十年如一日地翹厚,兩隻門牙忒愣愣地朝前突出,幾乎觸碰到嘴唇,乍看容易錯覺是兩粒黏在紅布上的白米飯,許多年前有相士曾對他說:「你命中有三個大劫,可是,嘖,不用怕,老弟金鼠坐命,逢凶化吉!」

其實回望前塵,一關復一關,關關難過關關過,什麼是劫什麼不是劫、什麼劫是大什麼劫是小,哨牙炳算不清這盤爛帳了,所以無法判定相士之言到底靈不靈驗,總之兵來將擋,少輸亦算贏,只要站穩腳步便是贏家。然而,話雖如此,「凶」終究是「凶」,老鼠有強大的生存能力亦不見得不會膽怯,哨牙炳禁不住手掌冒汗。

他眯起眼睛翻開手掌裡的骨牌,第一張牌,一個紅圈,五個白圈,是「大頭六」的六點。他愣住了。
好運難求,倒霉也難得啊!我倒霉得讓大家這麼高興,豈非好事?
一把鴛鴦六七四是倒霉,
兩把鴛鴦六七四是雙倍的倒霉,
一連三把鴛鴦六七四,是千載難逢的事情,
不信的話,你拿三把讓我瞧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