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這是二十一世紀的存在狀態
人要如何在這死去中生?

二〇二〇年,疫情與政治改變了香港,也改變了世界。許多地方日常中斷,進入一種「半蝕」的狀態。外在的世界變得不安全——或因為病毒,或因為政治。人們發現,原本以為如陽光普照、無處不在的安全和自由,現在突然蝕去。人類正在進入一種新的生存狀態。

不是全蝕,也不是全明。
不是生來就被剝奪,而是曾經擁有,卻正在失去。
不是沒有家,而是持續不斷地失去家,失去安定感。
就像生活在地面的自己,逐漸被天文現象的暗影所籠罩。


韓麗珠以她敏於內省,富同理心的思索,諦觀這半蝕的宇宙。她從反觀自我寫起,也見證城市改變。當世界處在半蝕或明或暗的變動之中,她既向內也向外探測,感知個體與共同體的邊界,看見善與惡、生與死,彼此交織的羅網,城市的毀滅其實也是重生。

《半蝕》從香港這個現場出發,實際上是一本寫給全世界、給經歷當下流轉變幻之人的書。

◆試閱◆寫對香港這座城市當下的觀察

沉默的H城

有人說,H城一直都是個喧鬧,甚至粗鄙的城巿,往往以一種聲音掩蓋另一種聲音,再在這些聲音之上堆疊更多的聲音;以一種人造香精的氣味,企圖覆蓋空氣污染所帶來的混濁氣息,再在這些令人難以忍受的窒息感之上,鋪上一層聲稱以有機天然萃取精油製成的香薰噴霧;在一幢大型樓宇前,再建另一幢大型建築物,然後在大廈的外牆掛上巨大的熒幕,播放無人細看的影像,面對著一條被車輛和行人爭相使用的馬路。

不過,也有人認為,H城一直都是個沉默的城巿。作為一個從來無法自主的城巿,最初,人們有著的是一種找不到言語和表達慾望的沉默,不久後,當人們嚐到一點真正的壓迫和威嚇,城巿裡被一種逆來順受的沉默籠罩。多年後,曾經有人爭相尖叫、怒吼、辯論和呼喊,不過,他們之中有許多人被捕,帶到法庭上,被控以失去理性、在公眾地方行為不檢、煽動他人情緒,危害城巿安全,入獄的人多不勝數。監獄有堅實的牆壁,無論裡面發出如何凌厲的求救或哭叫,外面的人都有各種理由,聽而不聞,何況,其實所有被囚禁者,早已在進入監倉之前,把屬於他們的語言和聲音,連同所有私人物品,交給了獄吏。

我並沒有被捕,卻漸漸被一種近乎死亡的沉默,或比沉默更可怕的言不由衷所拘禁,這禁制如此幽微,任何人都可以不承認它的存在,但每個人都會感到。有時候,我渴望刺傷自己以達到痛苦,因為,皮膚和沉默相似,都有三層。表皮,真皮,皮下組織;真相,失語,謊言。我頻密地需要痛苦。安逸是沉淪。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,痛苦是嗎啡,它令人得到昇華的幻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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